蹬朝我走来。我听着每一声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,不由地为可怜的地面感到心头一紧。
“媛姐,早呀。没想到,才一个晚上,你就傍上大款,钻了路虎!”
我把目光转向程亚军。他却像没有看见我一样,满脸笑意地看着叶筱莉。
“媛儿,杵那干嘛呢?哈哈,我刚看见你从路虎下来,那帅哥,比程亚军帅多了!”小美甜甜的大嗓门出现得真及时。我立马攀上她的胳膊,假装没看见叶筱莉和程亚军,径直朝公司前台走去。
小美附在我耳边嘀咕:“媛儿,你昨天没来,待会儿有个大惊喜要给你。”
一路上,同事们不停用异样的眼光扫视我。
我拽了拽小美:“喂,我脸没洗干净吗?”
“很干净啊。”
“他们干嘛都看我呀?”
“咳咳,媛儿,你得有点心理准备,那个惊喜有点大。”
我跟小美攀着肩膀走进办公室。一看办公桌,我傻眼了。我的办公区堆满了乱七八糟的衣服。桌上,地上,花花绿绿一片,好不壮观!
我拉住小美:“程亚军干的?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昨天下午呀!他和叶筱莉一起弄上来的,还让我转告你,说已经物归原主,请不要为了这么一堆破烂来羞辱他。”
那是一堆破烂吗?
每一件衬衫,每一双袜子,都是我精心挑选的。我已经找不到任何形容词来表达这一刻的心情,浑身止不住发抖。而部门里的每一个人,虽然已经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,却时不时地用余光朝我这边瞄来。隔壁的财务部,更是肆无忌惮,齐刷刷扭头观望。
部门经理谭嫣来了。她板着脸拍财务部的玻璃门:“都散了啊。该干嘛干嘛去!”
齐刷刷的眼观没有了,而我,看着这小山一般高耸的衣服,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。
小美坐在我的对面,努努嘴:“媛儿,你还真是下血本,怪不得这些年你存不到什么钱,敢情都花在程亚军那了。这堆破烂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还能怎么办。不要了,扔掉!”
小美嘶了一声,咂咂舌头:“太壕了!我说,我知道有家商店可以寄卖前任物品,你这么扔了,不如给我,卖掉的话,钱我们三七分,你七我三。”

我和小美挑挑捡捡,把大部分还能穿的衣服捡起来用纸箱包好。
谭嫣黑着脸,看我们俩在那折腾。
我以为,程亚军将我送的东西扔回来,就是我们之间最后的撕裂。没料想,他导演的这场分手大戏,才刚刚开始。
午餐后休息时间,我去茶水间倒咖啡,站在门口时,无意间听到几个人在议论:
“你们说,原樱那种清汤寡水的长相,居然有人看得上,今天早上有一开路虎的男人送她来上班呢。”
“是吗?我之前还以为她被程亚军甩了,没人要呢。”
“你们说,到底是程亚军先出轨还是原樱先出轨呀?”
我干咳了两声走进去。议论声停了,我在他们的注目礼中倒了咖啡,快速朝办公室走去。
第七章 群众的眼睛瞎了
小美举着手机冲出来,差点把我的咖啡撞翻。
“媛儿,你快看。”
照片是早上顾文琛摇下车窗贴在我耳边低语的那一瞬,还配了文字:“原樱,从此你走你的阳光道,我过我的独路桥。祝你遇到了比我更有财富更有魅力的他!”
图文是发在朋友圈的,底下留言的,基本都是公司同事和跟我熟识的人。
这是闹哪出?语气听上去酸到掉牙,程亚军后悔跟我分手了?
我快速瞟了一眼下面的留言,看到他统一回复:“是呀,人家ʝƨɢ傍上有钱人,弃我而去!”
“小美,他这是几个意思?他这样就不担心叶筱莉吃醋吗?”
“怎么会?人家肯定会把叶大美女捧成愿意跟他同甘共苦的有情人,至于你,只好扮演薄情寡义、嫌贫爱富的前任了。显然,这是要用舆论的优势钳制你。你别忘了,年底的评优快开始了。本来你是我们部门资历最老、工作最勤奋的老黄牛,评优嘛,绝对毫无悬念。这一回,你的极品前任这么一闹,我看啊,到时候连提名的机会都不会有啦。”
在瑞辉,小美是我的“狗头军师”。她入职才两年,比我小五岁,又不像公司里一般年轻女同事那样仗着年纪小总喊我“媛姐”,我对她自然滋生了几分信任。听她这么一分析,我反而松了一口气。
“不过是年底评优,无所谓了。我相信,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。”
“喂,原樱,你还真是任人宰割呀。万一群众都是睁眼瞎呢?”
客气转身,成为彼此生活中的陌生人。我们之间的交集,不过是同样拥有对一段往昔的记忆。这是我对分手的态度。因为我曾深深爱过,曾深深以为程亚军就是和我相濡以沫的那个人。我无法因为分手而完全否定他,毕竟,否定他,就是否定曾经快乐而赤诚的自己。
于是,我使劲挤出一个微笑:“小美,他人即地狱,我才不会因为旁人的判断而做出违心的决定。”
小美歪着头“呵呵”两声:“媛儿,我该说你淡定还是该说你傻?或者,我该送你一包子。要知道,舆论舆论,就是用来娱乐的议论。你等着吧,未来起码半个月,你能上咱们瑞辉的热搜榜了!”
我不置可否地摇摇头。
“对了,媛,早上送你来的那帅哥,什么来头?”
“我如果不说,你会不会憋得今晚连觉都睡不好?”
小美的丸子头随着她不停点头的姿势上下晃动,咋咋呼呼的,看上去一副邻家小妹的可爱模样。
“他叫顾文琛,是我高中同学。”
小美双手托着下巴,满眼期待:“然后呢?”
“没有然后。他上班离这很近,顺利捎我,我给油费的。”
她一撇嘴:“有钱人就是抠门,还要你出油费。”
“不,是我主动给的。”
小美伸手摸摸我的额头:“天啊!媛儿,你脑子没烧坏吧?他一看就是有钱人,才不会在乎那点钱。”
“所以,你这是主张打土豪分田地吗?小美,有钱人的钱又不是抢来的。我给了钱,我坐车才安心啊。”
小美吐吐舌头:“好吧,好吧,说不过你。”
工作的时候,右下方的QQ闪烁不停。不用点开,我也知道,大半都是公司里的人,来问我跟程亚军到底怎么回事。
沉默就是最好的解释。我已经决定,不在公司谈论这段戏剧性收尾的初恋。而为了阻止事态进一步扩大,我还是发了短信给顾文琛,“顾文琛,下班别来我公司接我了。”
顾文琛没有回,我猜,他应该能看到我的信息。
时间慢得像蜗牛。除了实习期,我还是第一次觉得上班如坐牢。关键,我并没有亲临监狱的体验,只能凭借想象来放大置身其间的痛苦。这种痛苦让我如坐针毡,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拿起手机看时间。
好不容易熬到下班,刚接受完同事们的注目礼,走出办公楼大厅,顾文琛又出现了。他远远看见了我,举着手不停招摇。我想,我又成了周围人的焦点。小美小跑着追上我,贴着我的耳朵,声音里全是“想看好戏”的味道:“媛儿,关系不一般哦。”
我尴尬地笑笑,快步朝顾文琛走去:“喂,我的短信,没收到吗?”
他一边拉开车门,一边笑嘻嘻回答:“当然看到了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原樱,你是想当一辈子的鸵鸟吗?”
我上了副驾,顾文琛的手俯过来,作势要帮我系上安全带。
我一把推开:“我自己来。”
“别坏了我的好戏!”他不由分说,“啪”的一声,安全带已经系好。
我有些恼怒:“顾文琛,你是不是觉得事还不够大?适可而止,行吗?我还想好好上班。你不知道,我今天过得很不好。”
顾文琛扶着方向盘,一脸了然于心的样子:“知道啊。八卦嘛,你这种事,必然占据近期公司八卦排行榜榜首啊。”
“那你干嘛还来?你这是落井下石。”
“错,我这是帮你转移群众的注意力。原樱,你是想被贬低还是被羡慕?你需要一场花式恩爱秀来冲洗程亚军给你带来的阴霾。当大家看到你的新恋情是一种碾压前任的高甜度状态时,大家只会羡慕嫉妒你的好运,哪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