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塘真美作文300字(四季池塘真美作文300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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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

  午后的微风吹拂着母亲,也吹拂着我。尽管烈日像个巨大的火球,还在不停地往外喷火,可我一点儿也没觉得热。道路两旁的白杨,形成一条连绵不绝的树荫的屏障,遮蔽了明晃晃的日头。母亲说:“三叔已经提前打了窝,晚上的鱼够不够吃,全看你本事如何。”

  母亲说的,我当然知道。三叔在微信里都说过了。“真是不巧,小伟,”我按开语音,就听见三叔抱歉地解释,“下午县里的农技员有个讲座,专门讲鱼病的预防与治疗,我就不能陪你钓鱼啦。”三叔的语气,反倒让我有点不好意思。我大大咧咧地告诉他,作为村里的致富典型,学习技术才是硬道理,钓鱼嘛,不过小事一桩而已。我从十五岁开始外出读书,或许在三叔眼里,我还是那个没有长大的少年。

  在长辈眼里,我总是长不大。栽种这些白杨的时候,我刚满十岁。受书法和冰棍的诱惑,我先后成为父亲和三叔的忠实跟班。父亲是村里唯一的画匠,写标语的任务,就责无旁贷地落到他的头上。作为父亲的儿子,我满心欢喜地接到了一个提桶的差事。桶里装的是白灰。每到一面土墙,父亲不说话,我就继续往前走,父亲说停,我就像一匹听话的小驴驹一样,立马收住脚步。父亲先在墙上刷白灰,等墙皮干透,才不慌不忙地掏出砚台和一支硕大的毛笔,继而开始笔走龙蛇。当时我以为写字也是一门遗传的技艺,没来由地兴奋了很久。我甚至在梦里大笔一挥,写下“要想富,多栽树”和“植树造林,利在当代,功在千秋”。要想富,多栽树。但要想栽树,首先就得挖坑。挖坑是一个可以挣钱的美差。三叔在村主任面前软磨硬泡,终于分到十个树坑的名额。我如法炮制,从三叔手里抢到其中两个。那个植树节,我第一次将双手磨出了水泡,从三叔兜里挣走两块钱。在校门口,我和邻村那个冰棍贩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际,手上的水泡已经变成了厚厚的老茧。两毛钱一根的红糖冰棍,成了我儿时最甜蜜的记忆。

  母亲走得不疾不徐,约等于散步。当年碗口一般粗的树干,已经年复一年地长成了粗壮的水桶。我亲手栽下的两棵白杨,想必认出了我,但我始终无法找到它们。意识到这一点,我不禁有些伤感。随着母亲的扭动,我面前出现了一汪微微起伏的水面。出门时,母亲特意换了一件长裙——时下流行的莫兰迪色系中的静谧蓝,让母亲年轻了不少。我每次回来,母亲都要做好吃的、穿新衣服,搞得仿佛过年一样。

  把我带到鱼塘,母亲就先回去了。她要回去准备晚饭,像过年一样的晚饭,时间当然捉襟见肘。再一次注视着母亲的背影时,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母亲的腰杆没那么挺拔了,头发的颜色也有了层次——黑的,灰的,白的,混杂在一起,互相渗透,敌我难分。母亲回头一笑,布满皱纹的脸庞,像极了阳光下暴晒的杏干或枣子。

  成年以后,我走在母亲身后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。不知不觉地,母亲成了我的跟班。我经常跟在母亲屁股后面,忐忑不安地等候一场雷霆之怒,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。

  二

  那些夏天,我们不是在捞鱼,就是在去捞鱼的路上。毫无疑问,“我们”不是一个固定组合。但几乎每次,与我结伴同行的“捞友”,都少不了磊磊和建军。捞到鱼时,我们有福同享;挨打挨骂,我们有难同当。有那么好几个暑假,我们三人都如胶似漆地黏糊在一起,自比《三国演义》里的刘备关羽张飞,令大人们头疼不已。

  在家里,母亲是绝对权威。她的机关枪里,装满了怨愤的子弹,时而突突父亲,时而调转枪口向我扫射。“你这个小东西呀,就会逮山雀、摸圪灵,”母亲常常恨铁不成钢地说我,“一点儿也不学好。”母亲的唠叨,我顶多接受一半。尽管班里只有七八个同学,但我这个小东西,成绩一直稳定在前两名,怎么能叫不学好呢?上蹿下跳倒是真的。我和磊磊、建军,活跃于村庄周围的林间与沟壑,那些小小的飞禽走兽见了我们,就像遇见老虎一样惊恐,恨不得多长一双翅膀、多生两条腿。

  我们通常围捕的两种小动物,名叫“半子”和“圪灵”。许多年以后,我也没能搞清楚,半子到底是不是鹌鹑,圪灵究竟是不是松鼠。不论叫个啥,遇到我们,它们只能自认倒霉。在我们的围追堵截之下,圪灵一般会逃上杏树。事实上,它逃到天上也没用。它刚蹿上树,磊磊就像尾巴似的跳了上去。随便它躲在哪一根树枝,磊磊都能迅速定位,并不停地摇晃,而我和建军,早已在树下张开一件上衣,眼巴巴地等它掉下来。有时候,我们会将刚刚逮到的圪灵放掉。你只要问为什么,我敢保证你是个城里人。成年圪灵绝对不会束手就擒,它们不但会激烈地上蹿下跳,而且还会咬伤你的手指。逮到小圪灵,我和磊磊、建军就把绳子拴在它们脖子上,继而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。我们用右手提住绳子的另一头,统一把圪灵装进衬衫左边的口袋里,外面倒竖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。村里人总会好奇地问:

  “小伟,你们口袋里是啥?”

  “你猜!”

  “咬人吗?”

  “你猜!”

  等吊足了胃口,我们才把圪灵掏出来。那个小家伙,一会儿在我的裤腰上倒挂,一会儿在我的肩膀上金鸡独立,为我赚足了眼球。海川和飞机羡慕地望着我们,想要玩一玩,我们却把圪灵塞回口袋:“有本事自己去逮。”磊磊会爬树,建军跑得快,而我,鬼点子最多。逮圪灵的种种手段,就是我首先想出来的。看着海川和飞机远去的背影,我就知道他们没本事。放眼整个村里,也只有我和磊磊、建军,才能组成如此完美的黄金搭档。

  除了逮半子和圪灵,我们还逮住过一只鹞子和一只小獾子。要是当年就有微信,我们肯定会在朋友圈显摆一下。但当时,我们觉得无趣,刚逮住就把它们放生了。越到后来,我越觉得,让生活充满乐趣,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。为了寻找乐趣,我们甚至抓过壁虎和蛇,从土里挖出过蝎子和蚁狮。随着手艺的纯熟,逮圪灵变得越来越容易。为了增加难度,我们学着电视里的诸葛亮,对到手的圪灵进行了七擒七纵。因为脖子上拴了绳,我们完全可以确认,被反复逮住的逮圪灵,正是被反复放走的那一只。

  如果我们一直沉浸在七擒七纵的游戏里,或许就不会下大河捞鱼。如果不下大河捞鱼,后面的悲剧就不会发生。但那个时候,我们实在是无聊透顶。这种无聊,有一种独孤求败的悲壮。天上飞的,地上跑的,几乎被我们逮遍了,还有什么能够引起我们的兴趣?这个时候,我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大河。

  “我们去大河捞鱼吧。”

  我和磊磊、建军,仿佛心有灵犀。谁也没有提前暗示过什么,但我们几乎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。

  三

  从我们村出发,步行一公里,到达108国道;再步行一公里,碧波荡漾的大河便呈现在眼前。这条河名叫滹沱河——在村里人看来,那是一个相当生僻的名称,口头交流中,他们更乐意称之为大河。有的人口齿不清,比如磊磊,在他嘴里,滹沱河就变成了糊涂河。

  滹沱河两岸,有数不清的河汊和水渠。我们捞鱼,多半就在那些水草丰茂的河汊里进行。水草的缝隙之中,游动着成群结队的鲫鱼或草鱼,也可能是别的什么鱼,我对这些完全没有概念。因为身体扁扁的缘故,在村里,它们被统一命名为“板鱼”。我和磊磊、建军,在陆地上所向披靡,甚至能逮住鹞子和獾子,但下到水里,突然就不灵验了。前一分钟,我们三个还是志得意满的刘关张;下一分钟,我们就成了曹操那些不习水战的北方士兵。“糊涂河的鱼,一点也不糊涂。”提着空空如也的水桶,磊磊无比沮丧地说,“相反,它们聪明得很。”

  建军忍不住纠正道:“是滹沱河,不是糊涂河。”

  “我说的就是糊涂河!”

  对于建军和磊磊的争论,我内心充满了鄙视。我们的目的是捞鱼,哪里用得着管它是聪明河还是糊涂河?我从磊磊手里夺过筛子,伸进水底后,又贴着水草迅速端起,来了一个海底捞月。筛子里,果然翻动着几条泥鳅。尽管没有捞到板鱼,我还是特别开心。我翻开筛底的浮萍,捏起一条水蛭,朝磊磊和建军中间扔去。他们嘴里叫着“哎呀妈呀”,脚底一滑,双双掉进水里。

  海川和飞机追着圪灵到处乱跑的时候,我和磊磊、建军已经将战场转移到了河里。我们几乎每天都去,却总是去不腻。红红的日头照旧瞄准我们的身体,但成群结队的板鱼照旧安慰了我们。

  父亲去南方打工,要临近春节才能回来。姐姐自从上了初中,不论周末还是假期,总是像个菩萨似的端坐在窗台前苦读。母亲要下地干农活,还要操持没完没了的家务,自然无暇顾及我这个“害虫”。每次从大河返回,我都蹑手蹑脚的,不像从前总爱风风火火地喊一声:“妈,你猜我逮住几只圪灵?”

  那是我的小秘密,就连姐姐都不知道。在耳房的窗台上,我放着一个罐头瓶,里面养着三条泥鳅。耳房背光,白天进去,仿佛进了电影院。即便如此,我还是将窗帘拉上一截,免得它在灯光下真相大白。

  “你这个小东西呀,就会逮山雀、摸圪灵,”我一进门,母亲又开始老生常谈,“一点儿也不学好。”我尴尬地笑笑,心想,我这个小东西,早就不逮山雀和圪灵了。改天捞几条大板鱼,给母亲补补身子,顺便给菩萨姐姐补补脑子。

  我去大河捞鱼的秘密,母亲终究还是知道了。毫无疑问,这是有人告密的结果。告密者是谁?姐姐有嫌疑,从河汊到108国道、从108国道再到村里,我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。那天运气不错,没多大一会儿工夫,我和磊磊、建军就捞到五六条板鱼,其中一条,竟然有五指并拢那么宽。我们正在为五指宽欢呼,远处停住一辆自行车,一个戴草帽的人影大步流星地向我们走来。“看样子,”磊磊说,“像是银梅。”建军看看我,然后狠狠地白了磊磊一眼:“没大没小的,银梅不是小伟的娘么?”

  不是我娘还能是谁?我原本想着逮住大鱼回家先斩后奏,到时候就说,捞鱼不是瞎胡闹,而是为了给姐姐补脑子。母亲一向把读书看得神圣,我多半能够逢凶化吉。然而现在,草帽下的人影气势汹汹地走过来,没等我辩解,就一脚踹翻了水桶。磊磊的板鱼,建军的板鱼,还有我的五指宽的板鱼,统统滑进河汊,转眼就不见了踪影。

  母亲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,我们几个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。母亲并没有批评我,但刚才那一脚,足以说明她的态度。母亲把草帽戴在我头上,然后扫视了我们几秒钟:“大河里前几天才淹死人,你们不知道吗?”我当然知道。河里几乎每年都要死人,但我和他们不一样。我会狗刨,也会扎猛子。这是我心里想的,当然没敢说出口。磊磊把筛子递给我时,我才猛然想起母亲今天要用筛子。我不禁有点佩服母亲——她仅凭一个失踪的筛子,就顺藤摸瓜,把我从河滩里揪了回来,让我对圪灵的七擒七纵黯然失色。

  从前母亲说知识就是力量,我不但不信,还要抬杠。被母亲揪回来以后,我摇身一变,成为知识的信徒,而且深信不疑。为了减轻母亲的担忧,我讲我的水性如何如何好,讲我多久多久才去一次,几乎磨破了嘴皮。端坐在窗台前的姐姐,手里捧着地理课本的姐姐,先给母亲分析了干流与支流的关系,然后胸有成竹地说:“小伟他们只要不下大河,就在旁边的河汊捞鱼,应该没啥危险。”姐姐讲完,我看见母亲额头的疙瘩,一下子就解开了。

  姐姐的知识解救了我,我一定要捞几条五指宽的板鱼,好好地给她补补脑子,让她学习更多的知识。

  四

  母亲终于同意我去捞鱼了,但条件颇为苛刻。我将母亲的车轱辘话归纳了一下,主要包括三条:第一,每周最多去一次;第二,只准去河汊,不许去大河;第三,其余时间尽量在家写作业。如果还有第四条,那就是一旦违反前两条,捞鱼活动便从近在咫尺的现实变成遥不可及的梦想。

  母亲的不平等条约,我当然全盘接受。为了表示诚意,我甚至与她拉钩保证。母亲大概认为拉钩对小孩有一定约束力,笨拙地勾住我的小指,与我拇指相碰。拉钩后的第一个星期,我果然只去捞了一次鱼。几条板鱼不足两指宽,对我毫无意义,我将它们分给磊磊和建军。他俩谢都没谢我一声,就争相表示自己出力更多,应该得到最大的那一条。

  熬到第二个星期,我开始觉得度日如年。为了尽快捞到大鱼,我偷偷地增加了去大河的次数。由于心有愧疚,我牢牢地遵守着“只在河汊捞鱼”的约定。河汊里就有五指宽的板鱼,对我来说,足够了。

  我约着磊磊和建军,偷偷地多去了好几次大河,母亲都没有发现。我像没有猫儿关注的老鼠一样,逐渐大胆起来。我小伟刘备,磊磊关羽,建军张飞,还有我们的兵器——水桶和筛子,都太招摇了。我们三人前往大河,声势浩大得仿佛千军万马奔赴战场。我们并没有招兵买马,快到108国道时,才发现队伍里多出一个人来。小宝的隐蔽工作做得很好,他一直穿行在路旁的玉米地里,以至于尾随了一路,我们都没有察觉。

  小宝是三叔的儿子,比我小一岁。即便如此,我依然不同意他加入我们的队伍。但事已至此,我总不能把他赶回去。要是他趁机回去告状,盛怒之下的母亲肯定会把我的头按进肚子里。小宝自告奋勇地帮忙拿了水桶和筛子,立马获得磊磊和建军的好感。小宝这家伙,得寸进尺,蹬鼻子上脸,没等我分配角色,他就喊着“呔呔呔”和“啊呀呀”,给自己分配了一个赵子龙。

  赵子龙大概是个扫把星。他刚刚加入进来,我们就遇到了狗日的峻彪。对我们而言,峻彪不是别人,只能是该死的曹操。

  峻彪不认识我,但我却认识他。不光我,方圆十几里,有谁不认识大名鼎鼎的峻彪呢?峻彪不是我们村的,但他的“光荣事迹”我们早已耳熟能详。他给校长的抽屉里放青蛙,从小卖部偷烟,考试作弊被发现,带着试卷跑出考场,据说把监考老师的脸都吓白了……

  我和磊磊、建军,还有小宝,怀着满载而归的喜悦走出河汊。刚走进旁边的一片树林,峻彪就带着七八个黑黑壮壮的男孩围住了我们。我瞟见峻彪很有派头地挥了挥手,旁边一个梳着分头的家伙就靠过来,手里握着一根木棒,围住我们转了好几圈。我的双腿不由得抖动起来。幸亏刚才集体撒了尿,否则,说不定就有人尿裤裆。“要鱼还是要命!”分头突然吼了一嗓子,把我们都吓了一大跳。我假装镇定,但明显中气不足,我说:“都要……”刚说出两个字,峻彪的巴掌就带着一股风拍过来。连续好几天,我的耳朵都嗡嗡直响,仿佛有人在里面放了一个马蜂窝。有了我的前车之鉴,磊磊和建军都不敢啃声。分头将木棒插在腰后,正准备夺走水桶时,小宝突然拦住他。小宝的强硬,令分头始料未及,就连峻彪脸上,也掠过一丝吃惊的表情。

  分头刚刚抽出木棒,就被小宝一脚踹飞。分头趔趄着退后,峻彪又扑了上来。峻彪死死地掐住小宝的脖子,不断地缩小两只手围成的圆圈。我看到小宝的脸涨得红红的。我还看到,不知道什么时候,小宝的右手里多了一把飞刀。飞刀已经脱离了刀鞘,在日头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。

  尽管飞刀比原先多了一个刀鞘,我还是一眼认了出来——这是我去年送给小宝的生日礼物。去年此时,我还没有想到捞鱼,甚至没有开始迷恋圪灵,我乐此不疲的游戏,就是做飞刀。关羽的武器叫作青龙偃月刀,张飞的武器叫作丈八蛇矛,我的武器,被命名为“小伟飞刀”。国道旁边就是京原线,每天,都有无数趟火车轰隆轰隆地疾驰而过。我从家里拿来最长的铁钉,放在铁轨上,等火车开过去,铁钉就成了一把粗糙的飞刀。我在石头上将飞刀磨出利刃,并用木头做了一个刀柄。捏着刀柄往出甩,飞刀在空中画出一个漂亮的弧线,然后一百八十度转体,刀尖总能稳稳地扎进树干。

  眨眼间,峻彪的小弟已四散逃窜。我和磊磊、建军,怔怔地注视着小宝。小宝像是被施了魔法,呆若木鸡地立在原地。他的手里,还攥着我送给他的飞刀;飞刀的刀尖上,峻彪大腿上的鲜血,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掉。

  五

  峻彪和小宝,说不清谁更幸运,或者,谁更不幸。

  三叔说,如果小宝的飞刀再偏那么一点,峻彪就成了死人,小宝顺理成章就成了杀人犯。至少在最初那几年,这件事彻底改变了两家人的命运。

  为了支付峻彪的医药费和住院费,三叔拿出了所有的积蓄,并欠下一屁股外债。三婶说,要不是为了小宝和小玲,她早就跑回四川老家了。小宝原来整天叽叽喳喳,聒噪得像只麻雀,突然之间变得沉默寡言起来。峻彪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——自从被刺以后,他不再捉弄老师,也不再偷鸡摸狗,仿佛一夜之间破茧成蝶,成为远近闻名的学霸。

  三叔年复一年地还债,又没什么经济来源,前些年被精准识别为贫困户。小宝高中毕业后,和三叔一起养过猪、养过羊,都因为缺乏技术而失败。自从承包鱼塘养鱼,日子才开始红火起来。母亲曾经讲过,三叔承包鱼塘的主意,还是峻彪想出来的。

  那天晚上,三叔正和小宝商量,要不要一起去哪里打工。三叔刚刚否定了太原和西安,正提出杭州或成都的时候,市上派到村里的“第一书记”敲门而入。第一书记身后,跟着县里派来驻村的农技员。农技员坐到炕上时,三叔和小宝顿时张大了嘴巴——这个戴着黑框眼镜、毕业于农业大学的、斯斯文文的年轻人,居然是峻彪。起初,小宝还有些尴尬,毕竟因为自己的失手,制造了一起终身残疾事件。后来熟悉以后,峻彪曾真诚地表示,小宝的飞刀,对他的灵魂进行了救赎。峻彪说,要不是小宝,他肯定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,即便不是囚犯,也是人见人烦的过街老鼠。

  在峻彪的帮助下,三叔的鱼塘逐渐走上轨道。短短几年间,三叔不但摆脱了贫困,还成为报纸上宣传的致富能手。峻彪对三叔说,鱼塘旁边的几亩湿地,还可以引进滹沱河水,种上荷花,发展乡村旅游业。峻彪还说,等旅游业搞起来,还可以开个农家乐,甚至可以开发民宿。

  尽管我钓鱼钓得心不在焉,水桶里依然游动着好几条鲫鱼。谁说不能一心二用?哈哈。我正自鸣得意的时候,三叔和小宝走了过来。他们旁边,还有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。“好久不见,小伟。”年轻人一瘸一拐的样子,让我立马就猜到来者何人。我起身迎过去,喊了一声:“峻彪……”

  虽然我明天就要乘坐动车返回单位,但今晚必须一醉方休。听说磊磊和建军承包了村里三百亩玉米,我得把他们一起叫过来。这样一来,我们的队伍就齐了。我这个刘备,得好好听一听关羽和张飞的故事,听一听曹操和赵子龙的故事。关于他们的事迹,我大多都是道听途说。现在,我终于把他们聚在了一起。我得好好听一听,我离开家乡的这些年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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