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桑思琪开口说:“就送到这吧。”
她开口才知道自己喉咙里的声音在哽咽。
于明站在那却不动,雨在两人周身落下,在这静谧的雨夜,两人就像一对出逃的男女。
“只送到这吗?”
“是的,送到这。”
于明又沉默。
桑思琪也沉默,明明在说分别,可是这一刻又谁都不肯动,两人的影子在地下重合,看上去是如此的难舍难分。
霍陆宴西坐在车上,看着车外的一切,静声不动。
司机也看着这一幕,感觉到后座上的人的安静幽冷,他问了句:“霍先生,要不要告诉下桑思琪小姐,我们到了?”
霍陆宴西视线在雨夜中那两个身影上看了许久,他声音里夹着一丝寒气,说了两个字:“不用。”
桑思琪在校门口根本没有发现霍陆宴西的车,如果是平时她第一时间就会看到,可今天晚上于明的出现,让她心里瞬间方寸大乱。
就在这时,雨夜中传来一声音量不算太高,也不算太低的鸣笛声,桑思琪在听到这鸣笛声后,立马侧脸看过去,视线一同看过去的还有于明的视线。
桑思琪看到了霍陆宴西的车,她脸色有一瞬间的慌乱。
他、他怎么会在这里,她下意识的眼神慌乱的去看于明。
下一秒,车上下来一个司机,那司机撑着一柄黑色的伞,他站在车门口,对着桑思琪说了一句:“桑思琪小姐,要下大雨了,快些上车吧。”
桑思琪听到这句话,心像是瞬间到了嗓子眼,她忘记了今天是下雨天,一般下雨天,霍陆宴西都是会来接她的。
这个时候后车座被人打开,霍陆宴西黑色的身影也出现在这雨夜中,司机在他身边撑着伞,他立在那:“桑思琪不早了。”
于明站在桑思琪身边,目光也盯着那道黑色的身影,他双眸微眯,眼里是森森冷光,大雨在三人中间汹涌而下,像是分割线,将三人隔开。
于明隔着远远的距离,恭敬的唤了一句:“霍先生。”
霍陆宴西站在雾蒙蒙的车灯里,对于于明的招呼,只是冷淡的应答了一声,目光又朝着桑思琪看了过去,简短的说了两个字:“上车吧。”

霍陆宴西从司机手上拿过伞,走到桑思琪面前:“走吧。”
桑思琪抬脸,发现伞不知何时,到了她的头顶。
“谢……谢谢,陆宴西哥。”
霍陆宴西没有多说,带着她离开。
在到车上后,司机从霍陆宴西手上将雨伞接过,将雨伞收好后,霍陆宴西这才对桑思琪说了一句:“下雨天也应该打个电话,我好过来接你。”
“我忘记了,对不起。”
桑思琪还想朝车窗外看去,可是司机已经将车开了好远,车外彻底看不到于明的身影。
霍陆宴西看着她这幅心魂不在车里的模样,眼里是一层浅浅的阴霾。
霍陆宴西眉心轻轻皱着,不过很快她从脸上移开视线,坐在一旁揉着眉心说:“我没资格管教你,先回去吧。”
桑思琪心里察觉到几分不对,他好像……生气了。
她的手放在双腿间,整个人很紧绷,一时之间,她没分清楚他生气的原因,是因为下雨天她没给檀宫以及他电话吗?还是大晚上让他找来这里接。
桑思琪在他的低气压下,又说了句:“对不起,陆宴西哥,我以后不会再浪费你的时间,让你过来接我,我会记得带伞的。”
霍陆宴西在听到她这句话,眉心隆起,不过很快,那隆起的眉心又平复下去,他低声说了两个字:“随你。”
语气更加的冷。
桑思琪心里像是被冰霜覆盖。
回到檀宫后,佣人撑着伞来接,霍陆宴西先下车朝着大厅里走,司机撑着伞跟在他身后,
桑思琪在佣人的接应下到了大厅,而最先进大厅的霍陆宴西没有看桑思琪一眼,只对司机说了句:“早些回去吧。”
便脱着沾了雨水的外套朝楼上去了。
等霍陆宴西到楼上,他站在楼上,跟玉面罗煞似的,面无表情说了一句:“桑思琪,你上来。”
桑思琪抬头,那冷着的脸,以及语气严肃到令人觉得害怕。
霍陆宴西也根本没有多少时间等着她应答自己,从她身上收回视线,转身又回了房间。
佣人想,这是真的很生气。
她悄悄提醒了桑思琪一句:“霍先生平时情绪很稳定,这是生很大的气,您小心点。”
桑思琪今晚是有点不想上楼了,因为她觉得楼上的人此时就像一只会吃人的怪兽,她无法挪动脚步,可惜的是,她没有选择的机会,不得不上去。
佣人又说:“我去给您倒杯水,您带上去给霍先生。”
于是桑思琪就这样,端着一杯水到了楼上书房。
霍陆宴西在书房处理工作,桑思琪端着水杯过去,放在他手边:“陆宴西哥,你喝水。”
霍陆宴西扫了她一眼,冷眸冷眼:“你放在一旁吧。”
之后视线又落在电脑上。
桑思琪遭到他的冷漠对待后,还是说了句:“陆宴西哥既然在忙,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。”
她的唇已经抿到发白,她不是一个脸皮厚的人,相反薄的很。
她没再看他的脸色,转身从书房出去了。
霍陆宴西终于停下了手上的事情,视线冰冷朝她看了一眼。
桑思琪回到房间便感觉肚子很疼,热流不断往下涌,她手扶在门框上忍着疼痛。
第55章 奢求
佣人端着姜汤去桑思琪房间的时候,发现她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,房间内灯也没有开,她脸上全是汗。
佣人快速走了过去,到桑思琪身边,发现她人在颤栗,衣服都汗湿了。
“桑思琪小姐,你这是怎么了?”
佣人着急的询问她。
桑思琪说不上来话,只说了一个字:“疼……”
佣人从房间出来,便朝着书房赶。
“霍先生,桑思琪小姐好像出了点问题。”
霍陆宴西正在窗户处打电话,听到佣人的话,他停下这停电:“什么问题?”
佣人指着旁边桑思琪的房间:“桑思琪小姐正蜷缩在沙发上,浑身是汗呢!”
霍陆宴西连这通电话都不再继续,没有多问佣人情况,直接挂断电话,便迅速出了书房,当他步子极大的跨进桑思琪房间后,一眼就看到沙发上不断蠕动着的桑思琪。
霍陆宴西走了过去一把将桑思琪从沙发上给抱了起来,手捧住她全是汗的脸:“怎么了?”
他注意到了她捂住小腹的手,脸色极冷眉头紧皱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他当着佣人的面,直接将桑思琪从沙发上抱起来,沉声对佣人说:“立马叫个医生过来。”
佣人也被面前这个场面给吓到了,快速出了房间,桑思琪湿透了的手却抓着他衣襟,霍陆宴西握住她扣在自己衣襟上的手。
几乎是半个小时,医生火速赶到檀宫这边。
一向很早熄灯的檀宫,却在今晚灯火通明。
当医生给桑思琪检查完后,对着坐在床边的霍陆宴西说了句:“只是痛经而已,不是什么问题。”
霍陆宴西脸色全程都很紧绷,在听到医生的话后,才稍稍放松下来,他问:“你确定没有别的问题吗?”
医生很肯定的回着:“确实没什么问题,我开点痛经专用的止痛药吧。”
此时桑思琪躺在床上已经平静下来,整个人侧对着他们,像是在熟睡。
“先缓解疼痛。”
医生开止痛片,佣人便去床边给桑思琪喂,可是桑思琪不动,对于佣人的动作毫无反应,佣人吓死了,惊慌失色:“先生这是怎么回事?!”
医生刚走,霍陆宴西到床边,对于佣人这般吓人的神色很是不悦:“怎么了?”
“桑思琪小姐不动,也不理我。”
霍陆宴西便要将桑思琪从床上抱起来,可是他抱起来,一直安静不动的桑思琪开始反抗他,推着他。
霍陆宴西一把钳住她的手,语气很凶:“这是在跟我闹脾气?”
桑思琪整个人又软了下来,人似一团流沙,疲惫至极,委屈至极,软软的说了一句:“你们都欺负我。”
霍陆宴西听到她这句话,严肃的脸怔住,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他态度有几分差,可能伤到了她。
他有什么资格用那样的态度对她呢,她也不过还是个憧憬爱情的小女孩而已。
霍陆宴西在心里自嘲自己,他在跟一个还没出大学的女生计较,在计较一些小年轻才会计较的点。
他突然想到黎奈那一句:“你会不会有一天,会喜欢上她?”
他想到这里,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有关心理的情绪,只语气也软了几分,同她道歉:“桑思琪,我承认今天是我的态度有问题,原谅陆宴西哥好吗?”
他的手指抚摸着她被汗水,却显得莹润白皙的脸颊,他温声说:“先吃点止痛药,如果还是难受的话,我们去医院。”
桑思琪的手却再次抓着他的衣襟,在他怀里抬起脸,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,伤心万分,因为疼痛没力,就连说话都带着几分软柔弱的娇意:“没有人爱我,只有于明。”
“陆宴西哥爱姐姐,黎夫人爱姐姐,爸爸爱姐姐,姐姐可以拥有很多的爱,可是我呢,我只有于明的爱,这也不可以吗?陆宴西哥为什么要生我的气?”
佣人站在一旁听到这话,吓到半死。
于明是谁?先生在生桑思琪小姐跟那于明的气吗?
霍陆宴西面色还是不动,依旧没有情绪的看着她。
她那张脸上全是可怜,柔弱,无助。
她甚至想要从他怀中挣扎出来,不要待在他身上,霍陆宴西却将